一个世纪的姐妹情深


  
文/张厚耀

两岸三地,一个世纪的姐妹情深。阿嬷出生在中国最动荡的年代,那是清朝刚结束,中华民国刚成立的年代,她十几岁嫁给在南洋经商的阿公,便跟隨来到了南洋,从此她的思念是一个南中国海那么远,在那书信往来还不是很方便的年代,思乡就只能靠着漫长的书信传达与等待。

阿嬷是家中大姐,很早就离乡嫁到南洋,中国福建永春的老家中还有弟妹,之后知道阿嬷三姐妹中,二妹也嫁到南洋住在昔加末,我们都称昔加末老姨。还有一个小妹在中国时嫁给了当时的中华民国军人,隨后中国爆发国共内战,便隨着老蒋撤退到台湾定居了,我们称她为台湾老姨。姐妹三人的两岸三地情,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久,阿嬷今年一百岁,昔加末老姨九十几岁,台湾老姨今年九十岁,三姐妹都还健在,但是他们卻经历了大部分时间姐妹分离的时候。阿嬷常会说起中国老家的故事,会说二战时期日军打来南洋的故事,但我无法想象她在动荡的年代,对亲人和家乡的思念是怎样的?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,经常会有贴着中国邮票和台湾邮票的书信寄来给阿嬷,那时候中国还没改革开放,她思乡也思念亲人,卻不能常相见,也不能回中国,书信往来是他唯一牵挂家人的方式。姐妹分隔三地,但是心系着福建永春的老家,只要老家古厝要修房子,姐妹三人都会联系后把钱汇回老家帮补修缮。

在交通和通讯不发达的年代,思念的时间比见面长,记忆中台湾老姨来马与阿嬷见面是在八十年代,当时两人已经是年过半百的老人,之后台湾老姨每隔几年都会来马探亲,在中国改革开放后,他们才有机会回到中国福建的老家探亲,这么长的思念,重回到家乡是怎样的一种近乡情怯的感受,而且是等了半个世纪才能重回家乡,可能也景物和人事已非了。我有问过阿嬷是否还有想再回福建家乡,而她卻很坚定的说不回去了,年纪大了走不动了,家乡也没人了。 

隨着姐妹三人年岁增大,能够见面的次数和频率也少了,每次的见面都要相隔好几年,才能短暂的见个面。昨天,九十岁的台湾老姨在儿子的陪伴下再次来马探访阿嬷,一百岁的阿嬷这几年记忆力开始退化,很多儿孙也不太记的,但卻还能记的自己的妹妹,台湾老姨给阿嬷送了一双红色绣花鞋,祝他百岁能添福添寿,阿嬷穿在脚上好欢喜,姐妹情深溢于言表。但是相聚的时间总是短暂,台湾老姨要离开时,阿嬷很坚持的要送老姨到门口,行动不便的她,看的出她的不舍,这一次的別离,也不知道下回什么时候才能相见,台湾老姨安慰阿嬷说一定会再来见她,要她不要难过。此情此景,真的让人感慨,在他们这一个世纪的人生中,姐妹们能真正相处的日子并不多,更多的是思念和期盼,见了面又要道別离,下回又是什么时候?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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